职场妈妈 用心平衡职场与生活
2018-12-29

无论是“养娃”还是“升职”,其实并不是职场妈妈一个人要面对的选择题。除了女性的自我提升之外,外部的关怀同样很重要。

| 文 · 高山

 

2018年10月初,马伊和姚晨主演的电影《找到你》在全国上映。电影围绕马伊和姚晨饰演的两位母亲截然不同的人生状态展开,其中姚晨扮演的职场妈妈引起了不少人热议。很多女性观众在看完这部电影后纷纷议论:女人当妈后真的做什么都是错吗?做职场妈妈,会被指责不懂得照顾家庭。而一旦做了全职妈妈,又会被抱怨与社会脱节,什么都不懂。

如今,职场妈妈作为一种新的女性标签加注到职场中。如何在工作和家庭生活两边找到一个平衡点,对于众多职业女性来说,是一个有点老生常谈却又永远新鲜的话题。对职场妈妈来说,在同时肩负职场人和母亲两种身份时,家庭和职场两边都需要兼顾。如果两种身份能量失衡,很多问题就会接踵而来。

当然,这个问题不仅普通人需要面对,有着明星光环加持的众多女演员同样可能面临这样的难题。2018年早些时候,姚晨在一场题为《一个中年女演员的尬与惑》的演讲中讲述了她作为一个中年女演员所面临的感慨与迷茫。而感慨和迷茫背后,实际是一位职场妈妈的焦虑、困惑与沮丧。姚晨的这场演讲让人格外印象深刻,因为它表达的内容与姚晨在影视剧里塑造的形象反差极大。在我们的印象中,姚晨是《武林外传》中行侠仗义的江湖女子,是《潜伏》中临危不惧的地下党员,是《离婚律师》中独立自信的拼命三娘。而她本人,似乎也一直元气满满,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女人。想不到这样的女人,也难逃作为职场妈妈的焦虑。

无论是明星还是普通人,每个肩负各种责任的妈妈都可能会遇到家庭和工作相冲突的时刻。究竟是做职场妈妈还是全职妈妈,怎么选择其实都没有错,只是在面对这种选择时,一定会存在着某种妥协。作为已婚已育的女性,如果选择做职场妈妈,如何处理家庭和职场间的矛盾,是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职场妈妈的难题

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是:“最励志的谎言就是你可以同时兼顾事业和家庭。”这句话说出了当今职场妈妈的痛。

如今女性的身份不再局限于过去的单一角色,而是开启了“左手带娃右手养家”的高速运转模式。她们不仅需要承担传统角色赋予的家务劳作、养育孩子、赡养老人等职能,还需要在职场中像男人一样奋斗和打拼。对职场妈妈来说,无论是开拓事业,还是守护家庭抚育子女,这个过程是一个成长与考验并存的过程,它让每一位职场妈妈学着平衡与调整时间、精力、心态,同时也考验着她们的责任感。只是这样一个过程往往不尽如人意。

就拿生育来说,孕育下一代原本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但在职场中孕育后代等同于一场职业危机,这几乎是一种“常识”,无论是雇佣者还是受雇者。对于孕妈来说,生产后的她将会在一段时间内脱离职场,少则几个月、多则大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有了孩子之后,养育孩子还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不仅如此,重新回归职场的妈妈们,在职位晋升上也有可能会输给那些一直没有停歇的同事。

尽管我国2005年修改的《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劳动权利和社会保障权利,用人单位在合同或服务协议中不得规定限制女职工结婚、生育的内容。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有一些用人单位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以婚育为理由,或缩短产假,或降低薪酬来限制女性的职业发展。面对用人单位的压力,推迟婚育成为众多女性无奈的选择。

而对于已经成为母亲的“职场妈妈”而言,这种压力更加突出。很多职场妈妈的生活场景大约是这样的:早上风风火火地准备早饭,提醒孩子穿衣、吃早饭,之后匆忙送孩子上学。随后自己马不停蹄地上班。接下来是在工作中斗智斗勇。下班后也没有片刻空闲,要去接孩子以及准备晚饭。晚饭过后,还要辅导孩子写作业。等孩子的事情忙完了,还有一堆家务活等着。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辛劳中,职场妈妈随时随地转换着母亲和职场女性两种身份,贡献着自己的精力和能量。忙碌成了职场妈妈每天的主旋律。在长期的忙碌中,很多妈妈被繁杂的事务缠身,很容易产生疲倦、易怒、焦虑、抑郁等不良情绪。

选择家庭还是事业,对众多职场妈妈来说,似乎成了一道顾此失彼的选择题。

 

职场妈妈的选择与自我救赎

追溯到遥远的古代,女性的角色相对单一,为人妻为人母是古代女性普遍的社会角色。这样的社会分工几乎持续了几千年。但伴随着女性解放和受教育水平的提高,女性也更多地追求自我价值实现和经济独立,不再局限于相夫教子的家庭角色,而是有了更多身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这对于职场妈妈而言,必须面对“进而职场,退而家庭”的生活,也意味着女性们会面临来自多方面的挑战和考验。

做职场妈妈意味着女性要因此付出得更多,不仅要工作赚钱,还得照顾家庭,努力做到事业与家庭的平衡。还是以生育为例,孕育后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孕育过程,生育前后女性自身会受到很多影响。

智联招聘发布的《2016年职场妈妈生存状况调查报告》调查结果显示,成为母亲后女性必然会有一部分精力用在后代身上。近七成女性承认8小时工作时间之外,一切重心都会放在家庭上;76.5%的受访者觉得有了孩子后自己可支配的自由时间急剧压缩。

除了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减少,职场妈妈们在职场中的地位也有可能受到影响。同样是在这份报告中,“产假期间职位被别人顶替”这一选项得到了68.23%的女性受访者的认同。同时,职场妈妈们的担心还包括升职加薪难、再生育后难复出职场以及个人价值被拉低。调查数据显示,在专科、本科、硕士和博士等不同层次的女性中,分别有22.5%、22.7%、31.9%和62.5%的女性认为生育后薪酬会下降,50%的博士和34.5%的硕士认为生育后职场地位会下降。

此外,中国女性劳动参与率居于世界前列。世界银行估算数据显示,2017年世界女性劳动参与率为48.68%,其中中国女性劳动参与率为61.49%,高出世界平均12.81个百分点。这也使中国的职场女性面临的挑战更多一些。

幸运的是,即便职场妈妈们会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她们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寻求突破,提升自己的个人价值。

2018年5月,智联招聘发布了《2018年职场妈妈生存状况调查报告》。这份报告显示职场妈妈认为职场中最大的挑战是“工作和生活难平衡”,占比31.1%,远高于整体职场女性。同时,在“晋升希望渺茫”“职业转型困难”“职场日新月异,需不断学习”等选项中也高于整体职场女性,职场妈妈们在职业生涯中的信心缺失现象凸显。面对这些问题,职场妈妈并没有放弃自我,而是期待通过学习提升自我来缓解这一困境。在对于未来3年的职业规划中,职场妈妈认为最重要的是“不断提升,获得个人价值的增值”,有54.5%的职场妈妈选择了这一项;还有37.3%选择了“可以独当一面,接受更多工作挑战”。这说明,职场妈妈对于职业发展依然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

同时,2018年的报告中还存在一个亮点,职场妈妈普遍具有高学历特征,工作忠诚度更高,职场妈妈的薪资和职级高于一般职场女性。这说明,在职场和家庭两者之间,职场妈妈们也在努力寻求着平衡。

对此,主持人杨澜的建议或许可以给职场妈妈们一些启示。杨澜结合自身经验,给出了3点建议:第一,人不是累死的,是烦死的。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能量水平本身就比较高,加上从中得到乐趣,犹如火上添柴,即使身体累些也容易恢复。第二,要有单纯而明确的目标,而且意愿要足够强烈。如果你真的想平衡,就一定能做到。如果你的目标是事业成功,就会觉得平衡是个麻烦,可如果你把平衡本身作为目标,达成的可能性也许就大大增加了。第三,建立支持系统。谁也不是神仙,每天都只有24小时,你一定要适时发出求救信号,就像一棵树,根系越发达、养料越充分,就能长得越高。

 

外部的关爱和理解

无论是“养娃”还是“升职”,其实并不是职场妈妈一个人要面对的选择题,而是一个家庭以及社会需要共同承担的问题。除了女性的自我提升之外,外部的关怀同样很重要。

在职场妈妈的处境上,山东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王忠武认为,往来于家庭和职场中,“角色紧张关系一直存在,毕竟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但他表示这种角色紧张关系是可以调适的,处理得当,就能够实现双赢,“鱼和熊掌兼得。”而这种兼得,离不开方方面面的共同努力。“需要个人和家庭,还有企业、政府层面,全社会努力。”王忠武表示,一方面,伴随社会的发展,外卖、扫地机器人等在生活中的应用,另一方面,丈夫、父母等家庭成员的参与,都能释放妈妈们的家务压力。“协调好家庭关系,带孩子的压力也不能由妈妈一人承担。”这样,就能在家庭层面给予职场妈妈以支持。“政府层面,可以出台一系列措施,为妈妈提供更多的生育福利并加强落实。”

可喜的是,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职场妈妈的境遇,甚至上升到政府层面。201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就提出,“要健全劳动关系协商机制,消除性别和身份歧视,使更加公平、更加充分的就业成为我国发展的突出亮点。”

当然,要解决职场妈妈的困难,除了法律和制度层面的保障,更需要全社会的理解和包容。正如《人民日报》2017年5月发表的评论文章《职场妈妈如何走出“时间贫困”》中所强调的,“帮职场妈妈纾解困境,尤需全社会共同努力,真正为这一群体减压。尤其是随着全面两孩时代的到来,应当倡导抚养孩子是家庭共同责任的理念,让职场爸爸更多补位。更为关键的是,整个社会还应着眼于制度设计与完善,对职场妈妈给予更多的宽容和便利。这不仅仅指多设母婴室、实行弹性工作制等,还包括精神层面的关心和包容,促进公众更多认可她们的付出与价值。”

电影《找到你》中姚晨的一段话道出了职场妈妈的无奈:“这个时代对女人要求很高,如果你选择成为职业女性,就会有人说你不顾家庭,是个糟糕的母亲;如果你选择成为全职妈妈,又有人会说生儿育女是女人的本分,这不算一个职业。”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两者之间就是绝对对立,不能平衡,因为这段台词还有后半段,“因为努力工作,我才有了选择的权力。因为当妈妈,我才了解了生命的意义,有勇气去面对生活的残酷,这两个身份并不矛盾。”

随着这个社会对职场妈妈关注的增多,相信未来会有一天,职场妈妈在做家庭和职场这道选择题时,不会再那么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