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ute Couture 行走的艺术品
2017-05-05

设计师在Haute Couture实现梦想,客户在这里找到理想。Haute Couture华服,不仅仅是衣服,更是行走的艺术品。

撰文>>>本刊记者 朱泰


每年的3月和9月,巴黎、纽约、伦敦、米兰这4座城市会成为时装界乃至世界的焦点,因为这是高级成衣时装周举办的时间。这时,全球的时尚潮人、媒体汇聚在这4座城市,探测下一季的潮流。

另一件时尚界的大事在每年的1月和7月,对于热爱时尚的上层人士来说,巴黎是必游之地,这里会举办高级定制(Haute Couture)品牌的发布会。在Haute Couture,价钱从来不在设计师们考虑的范围内,这里只有理念、品味与美。Haute Couture对设计师、工艺、客户都要求苛刻,几十个品牌服务全球1500多客户。如此小众,却已经存活了1个多世纪之久。

 

不是每一种定制都可以称为Haute Couture

定制,其实在服装业中可以算是最古老的一种制作方法。

从开始有裁缝起,服装都是根据个人量体裁衣,然后由裁缝根据尺寸定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

缝纫机出现之后,机器替代了手工,缝制的速度大大提升,而后,流水线生产让大批量生产服装变成了可能,于是就有了成衣。

在每年3月和9月发布的高级成衣指的是在一定程度上保留或继承了高级定制服的某些技术,以中产阶级为对象的小批量多品种的高档成衣,介于高级定制与大众品牌之间的高档服装。简而言之,高级成衣的一款设计会出多种尺码。

Haute Couture,高级定制,顾名思义,是定制服装中的高端产品。设计师设计做出样式之后,消费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改进,比如颜色、长短、细节等等,因此,每件都是个性化的产品。

现在,只为一人量身定制的服装已经越来越少见了。Haute Couture每年的发布,也到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至高奢华。

时装品牌众多,而自诩为高级定制的也不少见,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高级定制都能被称作Haute Couture的。只有被列入高级时装周官方日程表的品牌,或者是进入高级时装联合公会的品牌才可被称为Haute Couture。

科技发展到今天,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为定制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因此,定制也与过去有了很大不同。在过去,一件衣服最初的创意是由客户自己提出的。裁缝为客户量身、按照客户要求缝制服装,裁缝更近似于一种工艺完成者,如今设计师为客户提出设计,中间成型的过程或由机器或由人来完成。

现在,定制的分类更加细化,量体裁衣被称作MTM(Made to Measure),指的是完全按照客户的身材缝制,最终产品从面料制作而来。还要一种在成型的样板上修改的定制叫做半定制MTO(Made to Order),意思是已经有了最终样式在已经大体具备雏形的样衣上制作而得。在法语里,还有一种定制,不举办Haute Couture的发布会,只接待顾客量身定制的时装店称为中等定制Moyenne Couture;小规模的量身定制时装屋称为小定制Petite Couture;高级成衣品牌推出部分采用奢华手工艺,依据原有板型修改的叫半定制Semi Couture。这些定制都不能算得上奢华的最高点——Haute Couture。

Haute Couture是巴黎在150年前缔造的服装行业传奇。其实,这一段巴黎的辉煌离不开一位英国人的贡献。1858年,英国籍法国时装设计师Charles Frederick Worth在巴黎和平大街7号开设了自己的裁缝店,这是世界上第一家高级定制时装概念店。他创立的沙龙式时装秀确立了高级定制的基本形式和地位,并将以往的服装行业协会升级为更加高档、权威的巴黎服装公会。拿破仑三世的皇后欧仁妮对Charles Frederick Worth十分器重,这让他立时声名远播,世界各地的皇室贵族趋之若鹜。1868年,由Worth的儿子在巴黎开创法国高级时装联合公会,Haute Couture正式拉开帷幕。法国高级时装联合公会正式成立于1973年,公会由高级时装协会、高级成衣设计师协会、高级男装协会三个分会组成。公会现有100多名成员,涵盖了世界各地所有的时尚奢侈品牌,以及众多服装设计大师,是世界时尚业界的权威组织和国际标志。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Haute Couture这个头衔只有获得巴黎高级时装公会的资格认证入会并且是百分百纯巴黎血统的品牌才能拥有的殊荣。这些品牌是名正言顺的正式会员(Membres Haute Couture),比如香奈儿、迪奥。另外的一些正式会员有公会的资格认证,却不在巴黎制造的品牌,获得境外会员(Membres Correspondants)的资格,比如:范思哲、阿玛尼。

上世纪90年代,为了挽救高级定制时装产业的颓势,时装公会开启特邀会员制度。这个制度是指受正式会员资助,参加高级定制时装秀发布,连续两年参与发布会的特邀会员便可申请获得正式成员资格,比如Jean Paul Gaultier在1997年成为首批特邀会员。

1900年,当时的时装品牌还被称为时装屋,20家时装屋列入Haute Couture行列。随着工业化深入以及交通便利,上流社会人士在各个国家旅行,时尚也随之流转。Haute Couture进入鼎盛时期,到了1925年,包括Chanel、Jeanne Lanvin在列的时装屋已达到75家;到1947年曾出现百家争鸣的盛事。之后,Haute Couture的正式会员数量直线下降,从1952年的60家到67年下降到19家;到2002年只剩下12家。目前,Haute Couture的正式会员、境外会员和特邀会员总共28家,珠宝类会员5家,以及饰品类会员3家。

 

超越服装的使用价值

Haute Couture是现代时尚奢侈业最古老、最昂贵的种类。“贵”是Haute Couture的基本属性,而当金钱已经不能成为障碍的时候,它的价值也不仅仅是穿着这个使用价值了。顶级品牌的高级定制套装,要5万美元起;礼服可以到达10万美元,而且上不封顶。Haute Couture之所以敢于面不改色地定高价,就是因为它制作工艺复杂,费时费力,而且是全手工完成。制作一件普通的礼服一般要耗费100到400个小时甚至更久才能完成,并且同时需要很多手工作坊的协同配合。香奈儿在20多年间先后收购了7家顶级手工坊,包括:Lesage刺绣坊、Lemarié羽饰坊&山茶花坊、Michel制帽坊、Desrues纽扣坊、Massaro鞋履坊、Guillet花饰坊、Goossens金银饰坊。虽然收购是商业行为,但也是为了传统工艺与时尚前卫的结合,把上世纪末的宫廷式奢华重新带到人们面前,既提升了自身品牌价值,也让百年手工坊在经济危机中得以生存。

Haute Couture的另一个属性是不必商业化。这是一个领先于潮流,一直被仰望,从未被超越的板块,这里没有高处不胜寒,也从不惧怕被市场抛弃。Haute Couture的设计师们可以自主地设计一些远离商业的作品:比如采用各种古老的面料,用原始的方法装饰等。乔治·阿玛尼说,“正是女装高级定制提醒我们,时尚是真诚的创造,时尚归根到底,关乎梦想。”

设计师在Haute Couture实现梦想,客户在这里找到理想。时装秀结束后,客人们会私下与品牌再次深入接触,她们会订购自己中意的设计,通常与她相识的店员会持续为其服务,从量尺寸、面料挑选、定版型等各个环节给予陪同和建议。衣服做好后,客户们要经过几次试衣,多次修改,直到完全符合心中所想,最终成品与初始设计的误差不超过5毫米。

高级定制对手工制作的执着已经持续了百年,即便是当下科技能够实现的工艺,Haute Couture依然坚持用手工完成。一件礼服从挑选到交货,经过数十个裁缝花费几百个小时赶制。如果增加刺绣、镶嵌等复杂缓解,制作周期会继续延长。2011春夏香奈儿白色珠片刺绣网纱外套与无肩带小礼服,精致繁琐的珍珠与银色亮片刺绣由Lesage刺绣坊费时900小时手工完成。所有的Haute Couture服装都是由资深的手艺人一针一线制作,每一件礼服都每部分分开同时制作,只有在登台前不久才拼合成型。迪奥的一件礼服,由Atelier Tailleur制作上半身,而Atelier Flou制作裙摆。

Haute Couture是设计师梦想华服的现实版,也可能是因为价格极其昂贵,这些顶级华服往往出场机会寥寥,很多时候,只穿着一次,便被束之高阁。如今,时尚来来回回,过去的华服也经常会走出尘封的衣柜,以新的面貌出现在大众视野。从著名女星朱丽亚·罗伯茨曾穿着华伦天奴的古董衣登上奥斯卡颁奖舞台开始,古董衣掀起热潮:2006年Reese Witherspoon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她当天穿着的便是迪奥名为Fete a Trianon的古董裙,是1955年,由Christian Dior先生亲自设计,裙上镶满了水晶和细小的玫瑰花;Cate Blanchet在出席电影首映时穿了一条Cristobal Balenciaga先生在1967年设计的粉红色斗篷搭配贴花刺绣裙。

不得不承认,即使在几十年之后,Haute Couture古董衣依旧魅力十足,其所带来的审美依然震撼。

服装与珠宝一样,也具备了成为艺术品被传承的价值。Haute Couture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其作为服装的属性,甚至也超越了它的审美属性,而是被当成艺术品膜拜。Charles Frederick Worth的一件作品在2001年5月William Doyle美术馆拍卖会上,以10.15万美元的价格被拍下;香奈儿1925年镶有珠饰的鸡尾酒会礼服卖出1.1万英镑的价格,比原价格翻了好几倍。

Haute Couture对一个品牌的意义绝非是卖出了几件衣服,而在其产生的品牌效应。正是如此,老品牌们每年不遗余力地维持地位,新品牌们跃跃欲试加入这场衣香鬓影的战争。而就时尚本身而言,Haute Couture意味着顶级奢华,每一件华服都凝聚了面料、设计和制作工艺的精华,以及对每一个细节都毫不松懈地做到精益求精和尽善尽美。Haute Couture的客户是全球最有购买力的人群,她们对于服装的诉求远不止于其使用价值,正如玛丽皇后所说,她们要通过时尚建立自己的声誉。在如此前提下制作出来的Haute Couture华服,已经不仅仅是衣服,更是行走的艺术品。